小时候一直在南方,对于洗浴中心没有概念,甚至连公共澡堂在我们那个城市都可以说是没有,可能唯一的概念是有些茶色玻璃大门,招牌上是霓虹灯,门口永远站着抹了过度粉底白得吓人的小姐的不正规场所,甚至从我小时候她们就站在那个门口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换过。所以洗浴中心对我来说一直是个神秘的场所。直到今天真正去过一次,当然是正规的那种。

进门领取手牌,左右两个楼梯一边男宾一边女宾,不知是这个行业本身都默认来的是老客还是要求服务员保持一种对客人的距离感,全程没有任何指引,上楼以后一脸茫然看着四周,由于是中午到达宾客并不多也没法照猫画虎跟着别人做,直到和一个穿着不一样浴衣的工作人员对视很久对方才意识到我或许是第一次来,主动上前帮我换鞋,领了手牌以后有个单独的夹子,客人的鞋子是单独寄存的,并不放在自己的寄存柜中,想了想或许是由于怕客人直接走掉逃单,好歹鞋子还能作为个抵押。正如之前所说我是第一次来,也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做,站在柜子前纠结了很久,对于是否需要保留内裤这项事情做了很久的心里斗争。直到看见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走上楼梯,i mean 彻底的赤身裸体,走到他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我把头转回去,明白了这件事情上就是应该没有内裤的。彻底的,野性。

仔细想想其实作为南方人,见到其他人的裸体这件事情其实是极少极少发生的,没有机会也没有缘由会见到他人的裸体,即使是在公共厕所眼神一歪可能也只是看见一部分。我没有预想中的冲击,这些白花花的肉体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我一向是善于适应,在这个场合这样发生就是合乎礼仪的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只要照做就好。下到浴池,水温水深宜人,我是喜欢把脖子以下所有浸入水中的那种类型,因此浴池里面设计的用于坐的阶梯对我来说影响不大,也是人少我可以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斜插的方式把自己的身体安置进水中。第一次进泳池也是保持着一种对公共空间隐私的尊重,我并没有带上手机,直到看见两个四五十岁的大爷手上攥着套进防水袋的手机我才知道原来其实手机也是可以带进来的。进来的两个大爷一个稍胖些皮肤也粗糙,另一个可能是瘦的缘故看上去要更年轻,皮肤白些又显得松垮。提前想像中会害羞的关注自己的私处不好意思的情况现在想来并没有意义,就像现在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是否看见了那两个大爷的私处;我更多的想到的是自己十年、二十年后的身体是否会像他们一样,一眼就能看出年纪的那种老态,这和树木展示出自己的年轮一样。看见同性不同年龄的赤身裸体忽然变成一种良好的参照物,可以想象作为同类同性的人类在平均样本下的一种自然生长的情况,依然是各不相同但同样的是都没有什么美感只有老态,我也无法阻止这样情况的发生。

其实泡澡是整个洗浴中心最不重要的一部分,你坚持在38摄氏度的水里面一直待着,有人进入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小的波浪把你推起,坚持到30分钟或许已经是极限了,而我在整个洗浴中心待了整整八个小时。这里确实是一个完全耍废的好空间,我感觉和老婆重复说了无数次,想象有这样的地方一日三餐管你的饭,无限量的水果和饮料供应;你所需要在这做的事情就是完全的放松(毕竟你都赤身裸体出现过了神经也不用紧绷到什么程度),可以泡完澡后喝点饮料然后倒头就在洗浴大床上玩手机耍废,玩累了就直接睡觉,休息区的灯光调整得十分合适,就是有人在打呼或许会影响睡眠质量了。醒来以后可能就是饭点也可能不是,两百多的资费不能保证吃上山珍海味,但是喂饱一个人到走不动路肯定没有问题,吃饱了可以再倒头就睡睡醒来再洗澡再吃再睡,有时候真的把自己当作一头猪并没有什么错,我就是要把别的负担全部抛到脑后,我连内裤都不穿在整个休闲大厅里跑来跑去我还能有什么负担?没有内裤的人是没有压力的。说句不合适的话,其实这里甚至是可以作为加班的胜地,如果提供这样的条件可能我对加班也没有什么怨言,前提也是我可以把电脑一合上倒头就睡。

如果你还没有尝试过洗浴中心,朋友,我觉得你真的可以尝试一下,看看那些年轻的、年老的肉体,把自己整个泡进热水里,忘记所有的负担,把自己彻底地当作一头猪来放松,也是一种足够神奇的体验。